2026 東馬砂拉越熱帶雨林巡禮 Part2,加丁山與庫巴國家公園
離開山都望國家公園,接下來在一天之內要造訪加丁山和庫巴兩個國家公園,白天前往加丁山國家公園看大王花,晚上到庫巴國家公園夜觀。
生活環境
我們在前一天晚上入住庫巴國家公園附近的民宿。民宿的建築相當漂亮,內部設施一應具全,空調、熱水,甚至還有廚房,可是民宿區域的蚊子非常多,令人難以忍受。奇怪,雨林裡的蚊子很少,怎麼這裡多得嚇人?據導遊說這裡以前也是雨林,但是被砍伐開發建成了民宿。雨林中生態完整,蚊子有很多的天敵,無法大量繁衍;現在開發後,蚊子的天敵因為失去了棲地都消失了,導致蚊子大量繁衍,嚴重影響這裡居民的生活。
這是很值得深思的現象。
我們在當地逛了一下傳統市場,市場也是觀察植物的好地方,可以見到了許多東南亞獨有的水果:
蛇皮果,外表像長了鱗片,脆脆的口感,酸酸甜甜很爽口,不過果核很大一顆。
蘭撒果,類似龍眼的外型,剝開後有四五瓣果肉,口感類似龍眼或荔枝,但是味道有些酸澀。
木奶果,外型像小型的山竹,味道也像山竹,果肉和果核不易分開,只能咬一咬吸了汁液後就把果肉連果核一起吐掉。
香波蘿,外觀是小一號的波蘿蜜,打開後裡面有許多顆小單元,有點像剝好的荔枝,水分很多,吃起來是榴槤加上鳳梨的味道。
除了這些水果,當然還有水果之王,榴槤。我一直對榴槤特殊的風味敬謝不敏,這次來鼓起勇氣吃了一片現剝的榴槤,那股直衝鼻腔的瓦斯味還是令我難以接受,看來榴槤的美味我是無福消受了。
加丁山自然環境
加丁山國家公園也是混合龍腦香林的生態環境,我們造訪的區域只有一條不到兩公里的步道,步道盡頭連接到一條溪流,這裡特別之處在於有相當多的葡萄科崖爬藤屬 (Tetrastigma) 植物生長,而這種植物正是婆羅洲最著名的植物:大王花生長所需的宿主,這也是我們造訪加丁山的主要目的。
加丁山原本不在我們事前規劃的行程裡面,因為知道這裡開了一朵大王花,所以更改行程來到這裡,而且剛好在大王花開的第三天前來造訪,正是最佳賞花期。
大王花
大王花是大花草屬 (Rafflesia) 植物的通稱,是世界上最大的花,它沒有根、莖、葉等構造,靠寄生在崖爬藤屬植物上,吸取寄主的養分生長,開花直徑可達 1.5 公尺。
大王花是這一趟婆羅洲之行想看的物種清單上,名列第一位的項目。這一天在加丁山的步道走五分鐘,就看到前方一朵巨大的紅花開在路邊。好的,這一趟的目標已經達成,可以直接往回走然後搭飛機回台灣了 (不要!)。
從照片比例尺可以知道大王花有多大,這一朵花如果花瓣平展,直徑超過 1.2 米,照片左下角有一顆撞球大小的咖啡色圓形物體,那是大王花的花苞,再過幾天又會有另一朵大王花盛開。
Xanthotaenia busiris,一隻沒有中文名字的蛺蝶,正在吸食腐果
根據網路資料,大王花會散發腐臭味,吸引蒼蠅這一類的昆蟲傳播花粉,但是當天我很認真地聞了一下,並沒有聞到腐臭味,只有一股無法形容淡淡的味道。導遊解釋,大王花並不是隨時都有味道,一天只有特定時段散發氣味,看來要當逐臭之夫也得挑對時間。
大王花巨大的花朵,奇特的生態習性,讓它成為全世界生態愛好人士的焦點,也讓它被印在馬來西亞十元的鈔票上面。
我們當天其實看到了大王花完整的生命週期,從大小跟撞球差不多的花苞開始,
最後變成純黑色凋零大王花,感覺就是被塗了一層焦油。
觀察完整的大王花生活史,這一趟雨林之旅已經值回票價,不虛此行了。
拍過大王花,今天植物的 Quota 已經滿了,看到其他植物都沒有拍攝的動力。不過還是記錄一下加丁山看到的奇特生物。
毛杯菌,誰放在這裡的的粉紅色的高腳杯?
藍蘊帖蛺蝶 (Terinos clarissa),就算躲在陰暗的林子裡,依然隱藏不住牠的美麗。
寬邊黃粉蝶 (Eurema hecabe),拍下這隻黃蝶的當下,我就後悔了,台灣黃蝶屬的蝴蝶我都分不清楚了,還敢拍國外的黃蝶,全世界的黃蝶都要長這麼像嗎?不過 iNaturalist 上的專家還是把這隻辨識出來了,非常感謝!
在山都望的時候,我一直納悶怎麼沒見到半隻蜻蜓?到了加丁山,總算遇見第一支蜻蛉目的昆蟲。這隻珈蟌有著青綠色的金屬光澤,透明的翅膀閃著淺紫色的幽光,可惜 iNaturalist 上面沒有鑑定出牠的學名,沒關係,相逢不必強求相識。
Pyrops sultanus,這隻長吻蠟蟬看得出來已經飽經歲月的摧殘,翅膀上的粉紅色,不知道是正常的體色還是老化後才顯現出來的顏色?
無法確定到種級的廣翅蠟蟬。
走在加丁山的路徑上一直聽到奇特的蟬鳴,睜大眼睛找了半天,才在樹葉下找到這位全身漆黑的爺蟬,就算在昆蟲界,唱歌劇還是要穿黑西裝嗎?
加丁山唯一看到的哺乳動物是一隻在遊客中心遊蕩的野貓,對著我一直叫顯然被人餵習慣了,把牠拍下來不是因為牠有多可愛多特別,也沒有要宣導流浪貓狗對野生動物的威脅,只是單純想念家裡養的兩隻貓女兒罷了。
庫巴自然環境
吃過晚餐,我們到庫巴國家公園進行夜觀,目的是觀察這裡豐富的蛙類。來到庫巴已是太陽下山後的黑夜,很難確認四周的自然環境,周圍還是高大茂密的樹木,應該還是龍腦香混合林吧。我們沿著一條筆直的路徑往前行走約 2 公里,有一條小山溝流過步道旁,是夜間觀察蛙類的好地方,不過嚮導告訴我們,這裡已經好幾天沒下雨,所以環境異常乾燥,小山溝的水量也減少很多,這在以往是難以想像的情況,所以蛙類出現的種類與數量大受影響。
不下雨的雨林,和沒有冰的北極一樣令人憂心。
即使在夜間,依然有奇妙的植物在開花,不過因為忙著低頭找蛙,所以這趟幾乎沒紀錄什麼植物。
鳥類與哺乳動物
夜觀不是看鳥的好時機,但是靠著嚮導的好眼力,看到了兩隻夜棲中的鳥兒。
色彩鮮艷的紅背三趾翠鳥 (Ceyx rufidorsa)。前兩天在山都望也看到這隻鳥兒,但是這一夜看到的個體顏色更鮮明,不確定是因為繁殖羽還是雌雄的關係。
紅尾縫葉鶯 (Orthotomus sericeus),白天過動的鳥兒,到了晚上躲在葉子底下過夜才能好好把牠拍下來。
又遇見了懶猴,即使停在高高的樹上,被手電筒照到,眼睛的反光在夜色中依然非常醒目。
蛙類
青蛙是這次夜觀的重點,雖然因為好幾天沒下雨,蛙類減少了很多,但是整趟路還是拍到了至少 12 種蛙類,很難想像要是在正常情況下,會有多熱鬧。
無法鑑定到種的赤蛙
泥炭沼澤蛙 (Limnonectes malesianus),嘴巴的花紋類似台灣原住民傳統的黥面。
圓點湍蛙 (Staurois guttatus),綠色的身體,腳上有吸盤,牠們的棲息環境水流湍急、水聲常會掩蓋了鳴叫聲,為了求偶,牠們演化出獨特的「揮腿」(foot-flagging) 行為,用視覺信號取代聲音信號,我們的導遊也稱牠們為「腿旗蛙」
無法鑑定到種的大頭蛙
刺澗蟾 (Ansonia spinulifer)
無法鑑定到種的赤蛙科 (Ranidae) 水蛙屬 (Hylarana) 青蛙
馬當溪蛙 (Limnonectes conspicillatus)
白耳樹蛙 (Feihyla kajau),腹部是相當奇異的半透明感覺。
白頷樹蛙 (Polypedates leucomystax)
白唇蛙 (Hylarana raniceps),白色的嘴唇很明顯是命名的由來。
豹紋飛蛙 (Rhacophorus pardalis),粉紅色的豹紋飛蛙,可以叫粉紅豹飛蛙嗎?名字叫飛蛙,當然就是能夠飛(其實只能滑翔啦),不過不知道什麼原因,牠完全沒有表演滑翔特技的興致,只是懶懶地停在地上,任我們拍照。
角蛙 (Pelobatrachus nasutus) 是這一趟的大獎,暗紅色的眼睛上的以及眼上皮膚的尖角,在青蛙裡面外型突出。牠的體色和落葉一模一樣,要不是同行夥伴的好眼力,就算趴在我眼前我也看不見。
找看看,角蛙在哪裡?
昆蟲
竹節蟲果然是夜觀最容易遇到的昆蟲,某些竹節蟲在紫外光燈照射下,會產生迷濛的螢光。
Dares ulula,沒有中文名字的竹節蟲,像一隻炸蝦。
Dares ulula 交尾,上雄下雌,雄蟲體型都比雌蟲小一號
Haaniella grayii 交尾,體型巨大的竹節蟲,超過一隻手掌的長度,第一次看到非常興奮,拍了許多照片,但是非常容易見到,常見到後來都已經懶得拿相機出來了。
勿碰我竹節蟲 (Epidares nolimetangere),中文名字非常有趣,身上的棘刺確實就是警告掠食者「勿碰我」的告示牌。
還有一些無法鑑定到種級的竹節蟲,我如果哪天去唸昆蟲研究所,就來做婆羅洲竹節蟲研究,常見卻又未知的種類太多了,一定很容易畢業。
這是一隻小蛾,露出類似毛筆器的構造散發費洛蒙吸引異性。值得一提的是,蛾類在這趟婆羅洲夜觀過程中出現的頻率非常低,比台灣低很多,婆羅洲蛾類的多樣性應該比台灣高,為什麼這麼不容易見到呢?這是我一直沒有得到解答的疑問。
龍頭螽斯 (Lesina intermedia) 的若蟲,龍頭螽斯成蟲長相很酷,可惜這一趟只見到牠的小時候。
夜觀的路上,不時可見螢火蟲的光點在空繞呀繞,眼角瞥見一個光點停在路旁,手電筒一照,原來是隻螢火蟲幼蟲。
其他節肢動物
大衛鮑伊蛛 (Heteropoda davidbowie),這隻有著紅色巨牙,外表灰白的大蜘蛛,非常適合拿來做電玩遊戲的怪物造型。
這隻尖鼻蛛大小至少是台灣種類的五倍以上!
只能鑑定到石溪蟹屬(Isolapotamon)的大螃蟹,跟多種青蛙棲息在同一條山溝裡。
帶我們去庫巴國家公園的嚮導一直說環境太乾燥了,而且這裡有個青蛙生態池正在整修,所以這一晚看的蛙類比平常少了非常多,據說去生態池就一定能看到飛蛙滑翔,還有一種體型很小,與豬籠草共生的豬籠草小雨蛙這一次也沒看到,留下不少遺憾,也留下了下次再來的理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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