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牛複眼看世界

黑鳶 Milvus migrans，就是俗稱的老鷹。牠可說是猛禽之中最容易看到的種類，在台灣東北角的海邊、濕地都能看到牠的蹤跡。 牠也是最不怕人的猛禽，往往可以飛到距離人10米的距離內，任人欣賞牠在空中展現的各種英姿。 我每次到東北角，都會拍攝許多黑鳶的照片，即使硬碟中已經有一堆的相片，可是只要牠一靠近，還是忍不住舉起相機快門按個不停。 也因此觀察到許多黑鳶有趣的畫面，像是牠捕食青蛙， 或是盛氣凌人地追趕東方白鸛，一副空中惡霸的模樣 也常常可以看到牠停在電線桿上，停棲的模樣少了空中翱翔的帥氣，多了幾分憨厚的傻氣。 停棲的黑鳶沒有殺氣，連小麻雀都不怕牠。 也看過牠們成群在天空盤旋、玩耍，彷彿整個天空都是牠們的遊樂場，牠們會一邊盤旋一邊鳴叫，不知是開心地呼朋引伴，還是和一旁的其他黑鳶互別苗頭。他們也會不時來一個俯衝，劃過水田邊驚起一群水鳥，然後得意洋洋地飛回天上。在地上看牠們佔據了整片天空玩樂，也會被牠們的快樂感染而嘴角上揚，心中歡暢。 黑鳶曾經廣泛分布全台平原，但因農藥、毒鼠等原因，導致黑鳶數量大減，1990年代的紀錄甚至不到兩百隻，所幸近年環保意識抬頭、「老鷹想飛」一片更喚起了一股保護黑鳶的呼聲，在有機無毒農業的推廣、劇毒農藥逐步禁用、減少老鼠藥發放等多項措施的施行之下，黑鳶數量在 2013 年後逐步回升，2020 年的調查已超過 800 隻。 現在想飛的老鷹終於有一片安全的天空可以快樂飛翔，能和老鷹共享同一片天空，對人們來說，實在是件值得高興的事。

眛影細蟌(Ceriagrion fallax fallax) ，是常見的細蟌，水塘、湖泊、水田都可以看到牠們的蹤跡，亮黃色的身體彷彿一道金光，非常吸睛，有時一個小小的水塘便可以發現幾十隻連結飛行，簡直就是「金光閃閃、瑞氣千條」的具象化。 雄的眛影細蟌黃色腹部最後四節有黑色斑紋。 雌的眛影細蟌黃色腹部背面有黑褐色條紋。 黃腹細蟌(Ceriagrion melanurum)則是數量稀少的細蟌，僅分布在台灣東北角的水梯田環境中，同樣有亮黃色的身體，不過因為罕見，所以不太可能看到牠們演出金光閃閃、瑞氣千條的畫面。 雄的黃腹細蟌一樣在黃色腹部的後面四節有黑色斑紋。 雌的黃腹細蟌黃色較淡，腹部沒有黑色斑紋。 眛影細蟌和黃腹細蟌的雄蟲非常相似，都是黃色腹部後面四節有黑色斑紋，區別的方法是眛影細蟌雄蟲腹部末兩節的黑色會超過一半，或者說超過側緣；而黃腹細蟌雄蟲腹部末兩節的黑色則不超過側緣。 兩種黃色細蟌的雌雄特徵整理如下： 其實平常根本不需要辨識這兩種細蟌，只要不是在台灣東北角水梯田出現的，都是眛影細蟌，只有在東北角特定地點，才有可能是黃腹細蟌。 去東北角拍攝黃腹細蟌的那一次，巧遇在水梯田耕種的農夫，正騎著摩托車載著鋤頭返家，看到我在拍他田裡的蜻蜓，便停下來和我聊了起來。他說水梯田坡度大、每塊田的面積小、形狀不規則，只適合手工方式耕種，可是手工耕種辛苦，已經越來越少人願意這樣做了，他指著山谷對面的一片田說：那塊田打算改做民宿；又指著另一大片田說：那一塊田老人家過世了，後一輩的沒人要接手耕種，打算把地賣掉。再過幾年，這一帶的田可能都會消失。 隨著時代的演進，水梯田傳統的耕種方式逐漸凋零，令人唏噓；而和這片土地上緊密相依的人文歷史以及小生命，也將隨之消逝，更令人嘆息，到那時便不用傷腦筋怎麼分辨黃腹細蟌跟眛影細蟌了，想到這裡，就不禁難過了起來。  

十一月是豐收的一個月，充滿驚喜。 首先由迷鳥【沙䳭】在三重水漾公園揭開序幕。 沙䳭在台灣的紀錄僅有寥寥幾筆，算是超級大迷鳥，引來大批愛鳥人士朝聖，一兩百人在同一地點拍一隻小鳥，難免會有糾紛：「先生你擋到我了」、「這個位置我先來的」、「那位小姐妳靠太近了，會把鳥嚇跑」、「不要追鳥啊，越追越遠，你懂不懂鳥的習性啊」，「你不要站在對面拍嘛，這樣我景中有你、你景中有我，站過來我們這邊才順光啊」、「這鳥你家的喔？你管我這麼多」。賞鳥本是休閒，可是這些爭執讓拍鳥變成一件不愉快的鳥事，拍鳥的人除了學習分辨鳥種之外，也要學習拍鳥禮儀啊。 沙䳭和另外兩隻鳥，漠䳭、穗䳭長相近似，要從尾羽黑白分布的形狀與比例分辨，因此拍飛行時的尾羽樣貌很重要。 接著由另一隻迷鳥【白鶴】，在宜蘭接棒演出。 這是台灣第二筆白鶴的紀錄，上一次紀錄是佔盡新聞版面金山小白鶴，那次是亞成鳥，這次來的則是成鳥，當然又引發賞鳥界一陣騷動。一大群拍鳥人士開車把田間小路幾個水洩不通，引起當地居民不滿，里長、警方都出面協調停車秩序。拍鳥的人該有點公德心，不要把自己賞鳥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。 白鶴在國際自然保護聯盟瀕危物種紅皮書被列為「嚴重瀕臨滅絕」，臺灣的「保育類野生動物名錄」則列為第一級「瀕臨絕種野生動物」。這隻白鶴的出現甚至引起宜蘭縣長的關切，協調附近農田不灑藥維護白鶴的安全，顯見其珍貴。 接著到大園看過境的黑喉鴝，今年黑喉鴝的數量不少，到處都有牠的鳥訊，這隻是雌鳥，比較大方願意靠近人，雄鳥顏色較豐富，可惜比較害羞，沒有拍到滿意的照片。 田寮洋濕地則是看過境鵐科的重點地區，很多人在這邊看了四、五種鵐科的鳥，可惜我的緣分不夠，只看到三種，分別是紅臉的小鵐 黃色眉毛的黃眉鵐， 還有臉不黑的黑臉鵐。除了黑臉鵐會在台灣過冬之外，其他的鵐科都是過境鳥，這個月已是秋過境尾聲，此時沒看到，就要等春過境才能再見到了。 金山清水濕地出現了我今年還沒看到的白琵鷺。一定要去看看增加一種鳥種紀錄。 除了白琵鷺，金山清水濕地還有一對已經住了一年的東方白鸛，這一趟可以一起觀察。 從體型來看東方白鸛還比白琵鷺大上一號，兩隻捕魚的方式也不一樣，白琵鷺捕魚方式和黑琵一樣，嘴巴放在水中，頭左右搖動，搖啊搖啊，就會捕到魚了。東方白鸛則是嘴打開，把張開的喙當作魚叉，頭部重複抬起、放下的動作，叉叉叉，就會捕到魚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