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牛複眼看世界

窗弄蝶(黃後翅弄蝶)，一隻在台灣極其神秘的蝴蝶，1976年發表後，便再也沒有被記錄過，所有台灣蝴蝶圖鑑上，只印著一隻殘破的標本，其寄主植物，生態習性都標示著無奈的「不明」，稀有程度在台灣算是數一數二。 直到 2016 年春天，窗弄蝶的身影在北橫被相機記錄到，這扇緊閉了40年的神秘窗，才被打開。於是乎北橫開始出現絡繹不絕的拍蝶人，只為一睹窗弄蝶的風采，當時也出現了熱血的研究者，把才剛出現的窗弄蝶帶回去實驗室研究。為此許多拍蝶人紛紛抗議甚至謾罵，質疑研究者有甚麼權力把這麼稀有的蝴蝶帶回去？會不會好不容易出現的窗弄蝶就此又消失了？ 熟知蝴蝶生態習性的人都知道，蝴蝶是多產的物種，一隻雌蝶可以生下數十顆乃至上百顆的卵，一個健康的蝴蝶族群不太可能因為一兩隻蝶被人抓去研究就滅絕，要真這麼稀少的話，不用等到捕蟲網來，一個蜘蛛網或是一隻螳螂、一隻鳥就可以摧毀一個蝴蝶族群，這是不可能的。當然，我並不贊成為了商業利益、個人收集癖好而去捕蝶，但是研究人員為了學術目的捕蝶，實在不應該被責難。事實上，會讓蝴蝶族群滅絕的，不會是拿捕蟲網的研究者，反而是開著怪手鏟除一片又一片樹林的人，棲地的破壞，才是對蝴蝶生存嚴重的威脅。 就在大家為了消失40年的窗弄蝶再度出現而高興之際，2016年春天結束時，窗弄蝶又銷聲匿跡了，當時還沒機會去拜訪窗弄蝶的我，不免擔心窗弄蝶會不會是曇花一現，才剛剛打開的窗又永遠關上了，幸好一年之後，窗弄蝶再度於北橫現身，而我，當然要趕快去朝聖。 從各方面來看，窗弄蝶都不是很引人注目的蝴蝶，褐色翅膀配上白色斑塊以及少許黑色斑點，要不是事先知道牠這麼稀有，很可能就被我當成長相類似的台灣瑟弄蝶(大黑星弄蝶)而忽視了，為此我還特地翻出過去幾年四五月到北橫拍攝的照片找找，結果都沒有，果然不是我之前看走眼，而是真的這兩年才出現。 北橫的窗弄蝶只在春天四五月間出現，似乎是一年一世代的蝶種，雖然已經很多人用相機留下牠的影像，讓牠不再只有殘破的標本照可以參考，可是牠的種種生活習性，依然還是個謎，為什麼窗弄蝶消失了40年？這段期間牠躲在哪裡，又為什麼再度出現？是因為棲息環境改變，還是氣候的影響？這一連串的問題，就有待把蝶帶回去的研究者努力了。 國外有句俗諺:「當上帝關起了一扇門 必會再為你開啟另一扇窗」，現在台灣生態界有扇關了四十年的窗被開啟了，該不會有某扇門被關起來了吧？ ...

北橫很遠，還要跟砂石車在小路上擠來擠去，沒有特別的理由，實在很不想開車跑這麼遠。 這一趟到北橫，為的是一隻消失四十年，去年才又被紀錄的弄蝶--窗弄蝶(黃後翅弄蝶)，這個理由非常充分，絕對值得跑一趟。 開了兩個小時來到傳說中的蝶點，便看到路邊已經一群至少二十多個人對著山壁形成一個包圍圈，「有人有蝶」這是野外追蝶的鐵律，這麼多人表示一定有好蝶，趕快下車跟著大夥兒一起拍。BINGO！窗弄蝶入鏡，這一趟拍到的第一隻蝴蝶就是此行的目標蝶，真是太順利了。 其實窗弄蝶長得很不起眼，可是一堆人搶著要拍，一旁的台灣玄灰蝶(台灣黑燕蝶)小巧秀氣，反而乏人問津，「人不可貌相」，蝴蝶也是。 這一天總共看到兩隻窗弄蝶，這一陣子每天都蝶友來朝聖，根據回報一天大概都有兩三隻出現，以這樣的數量看來，窗弄蝶在北橫應該是有穩定的族群，何以之前40年都沒人發現呢？ 根據我不負責任的推測，是因為北橫的地形險峻，垂直落差很大，有許地方一般人根本無法前往，窗弄蝶很可能之前就是生活在某個人跡罕至的地方，直到最近因為氣候或環境的改變，才開始出現在北橫公路邊，也才在四十年後重新被人發現。 目標蝶已經入鏡，剩下的就是擴大戰果了。告別窗弄蝶，來到拍蝶人到北橫一定會造訪的那座橋下，據說有蝶友曾經在這裡看到窗弄蝶吸水。 到了橋下，看到一隻很像的，心中一喜，仔細看一下，原來只是台灣瑟弄蝶(大黑星弄蝶)。 這座橋之所以熱門，是因為每年春天，都會有巒大鋸灰蝶在此出現，現在這個季節已經看不到牠了，可是橋下熱鬧依舊，各式各樣的蝴蝶在此出沒。 大白紋鳳蝶一邊吸水一邊掛著晶瑩的水珠，搶盡了風采，連列名春天五寶的斑鳳蝶都被比下去了。 溪水中間的大石頭上，布滿了橋墩上燕子窩落下的糞便，引來許多蝴蝶。其中一隻無邊環蛺蝶(寬紋三線蝶)吸引了我的目光，這算是少見的蝴蝶呢，可惜溪水阻擋，只能遠遠的將牠留在鏡頭裡。 另一隻令人驚喜的是這隻雙尾蛺蝶，平常看到牠都是在吸一些很恐怖的東西，便便啦、屍體啦...難得看牠停在空氣新鮮的地方，趕緊幫牠來張氣質照。 離開橋下，緊接著開到停車場，盛開的狀元紅上，藏了幾個令人驚喜的身影，南方灑灰蝶(白底烏小灰蝶)。 以往，北橫的南方灑灰蝶總是停在高高的枝頭上難以親近，自從這個地方大量種植狀元紅之後，南方灑灰蝶便如下凡的天使，容易親近多了。此時的南方灑灰蝶才剛發生，每...

又到尖石馬美來，為的還是追求櫻花叢間穿梭的美麗春蝶。 這一天李棟山天氣不錯，道路兩旁有不少懸鉤子開花，可是沒看到蝴蝶訪花，只見到兩隻賴在地上的黃星弄蝶(狹翅黃星弄蝶)與絹蛺蝶(黃領蛺蝶)。 野當歸的細小白花排列對稱，看起來賞心悅目，吸引了許多小甲蟲，可惜看不到蝴蝶流連其中。 萬里山園的尖灰蝶依然活躍，合歡上的每個芽點都找得到牠們的卵，有些芽點甚至擠了四顆卵，照這樣看來，尖灰蝶明年數量應該會更多，不過尖灰蝶不是此趟的重點，重點在櫻花樹上。 幾場春雨下來，櫻花落了不少，在櫻花樹下守候多時，只見白耳畫眉在上面享受花蜜，卻不見半隻蝴蝶前來。 櫻花雖然凋零了一些，但是李花接手盛開，一樹雪白如果有蝴蝶造訪，也是很美的畫面。 等來等去，只有一隻斐蛺蝶光臨李花，想望的升天、斑鳳都沒有出現。 同時盛開的還有粉紅的杜鵑，蝴蝶訪杜鵑花的畫面同樣美輪美奐，可是除了一隻藏頭縮尾的白粉蝶(紋白蝶)，沒看到其他的蝴蝶。 罷了，沒有蝴蝶訪櫻花的畫面，拍鳥也不錯，山桐子正是結果的季節，應該會有很多可愛的鳥取食。可是，可是，一樣等了又等，盼了又盼，沒有一隻鳥出現。 一群棕面鶯，急急忙忙在附近枝頭跳躍不知在忙甚麼，紅紅的臉，粗粗的眉毛，下巴還留著大鬍子，莫非是關老爺的化身? 棕面鶯這麼小，大概吞不下山桐子吧。 最後要放棄回家之際，一隻黃山雀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櫻花的枝頭上，唱起歌來，還擺出各種姿勢讓我拍照，遇見造型這麼有個性的鳥兒，也算是不虛此行。 今年連續來了兩趟萬里山園，都沒有如願拍到春蝶訪櫻花的畫面，頗為遺憾。馬美村的升天、斑鳳等春蝶遲到了，或許是今年氣候不同以往，但更可能的是，附近有越來越多的樹林被剷掉，成了露營區、農場、竹林，讓蝴蝶生存的空間變少了。 我想起了一首詩： 去年今日此門中，人面桃花相映紅； 人面不知何處去，桃花依舊笑春風。 明年此時再來，能否再看到櫻花與春蝶相互輝映的畫面呢？